Bab Seratus Empat: Tempat Pemenggalan Kepala
此刻，能够平静观看东大分区现场影像的人并不算多，却也不少。
他们大多是异能者，或是闻讯赶来围观开膛手现身的各路名流，又或是特别调查局作战室里的高层……
众人只见，那名烂脸少年的双眼里流出的鲜血更多了，半边溃烂的脸上，那些紫红色疤痕也被鲜血撑裂，血肉翻涌而出，使他的面目愈发狰狞可怖。
与先前被钉在尖钉铁架上不同，此时的好戏人全身都在微微颤抖。
不行了，谁都看得出来，真的不行了，好戏人已经到了极限。
他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，那是连猎枪人都无能为力的存在，而他不过是个与异能共振没几天的新人罢了。
“死？我很早就已经死了……”
忽然，烂脸少年发出沙哑的笑声，“哈哈哈，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死两次呢？这根本说不通啊。”
虚空之中，那片黑色漩涡蔓延得更快了，只有散发红光的三重同心倒三角符号没有被吞噬，因为那本就是漩涡的一部分。
【控制，演化，权力】
“现在，掌控权力的是我们。”
漩涡中的黑袍诡影发出混杂着异样声线的嗓音，“你是生是死，何时去死，由我们来定义。
“就是现在，就是今天，好戏人先生！这个舞台不属于你。”
雷越听着这些话，望着那片黑色漩涡，浑身皮肉血流不止，却轻轻笑了。
不管算不算死，自己真的快完了。
也许，或许真就是今天了。
可在那之前，他必须先把这家伙解决掉。因为这家伙让他很不顺眼，他也不想让那位莫莉被什么刀子伤到。
不过啊，在一出戏里，死亡才是最高的时刻，才是最激烈的呐喊，演出必须继续！
“你们想要一场崇高的好戏，是吗，是这样吗……”
雷越的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乱，越来越癫，他忽然挥起双手，仰天大喊：
“莫莉，你说得对，甲壳虫的歌都太阳光了，还是不太适合我们这些害群之马啊！
“还是放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吧！”
轰隆隆，随着他的喊声，漫天乱舞的黑鸦奔涌而去，一片片，一层层，尽数朝他身上聚拢，尽数撕啄起他的身体。
好戏人的喊声如同雷鸣，响彻整个东州的夜空，震碎乌云，落下暴雨。
因为有诡眼机位提供信号，此时几乎所有直播频道都在播放这一幕，一众解说惊叫得语无伦次。
“他在做什么，他在做什么！？”就连齐图也不例外，又惊又急：
“难道他能引爆异体吗！？好戏人是在作最后一击！”
哪怕头痛欲裂，观众们此刻也都瞪大眼睛，强撑着看下去：
好戏人被群鸦淹没，那张半烂半好的脸被啄得血肉模糊，整张面容彻底毁坏，宛如一个彻头彻尾的噩梦。
就在开膛手杰克那片黑色漩涡要将他吞噬之前，群鸦已经先一步将他化解。
荆棘营地里，所有人都沉默了，星宝也有些紧张，绫莎站在营地帐篷门口，望着屏幕。
“原来，这个世界这一秒死掉的傻子，是你啊，好戏人雷越。”她喃喃低语。
砰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，暴雨下得更大了，漫天爆散的血肉、衣物与手枪等碎片混杂其中，砸落地面，滋养着黑暗中的泥土。
【异体不稳定，异体不稳定】
【异体级别提升】
【异体级别：A级】
“好戏人！？”齐图正在尖叫，声音难听得像只肥狗，“这就是他的最后好戏？崇高的死亡！？”
玛蒂娜也惊惶失措地喊道：“他死了，他是不是死了？”
这也是无数观众此刻的疑问，自己真的见证了一场好戏的落幕吗……
可好戏人机位传回的画面，并没有变成黑屏。
而每一滴落向地面的血肉，都突然化作猛烈的火焰，火光非但没有被雨水浇灭，反而迅速烧成熊熊火海。
与此同时，七八名黑袍人的吟唱戛然而止。
他们都察觉到，自己的耳边有人拍了拍手，一道血肉模糊的怪人身影已然出现在身侧，仿佛一直都在。
“当权者们，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座断头台。”怪人说道。
一瞬间，观众们震惊地看到，现场再度急转直下。
那片空间变得更加不稳定，尽管有些乌鸦被黑色漩涡吞噬，群鸦却反而越来越多，从时空缝隙中飞出。
不过转瞬之间，在医学院那片空地上，夜雨飘落之中，一座由钢铁铸成的巨型断头台轰然矗立。
这座断头台采用“路易松断头机”的构造，却更加庞大，高耸得几乎直插黑夜云霄，断头台顶端落满了停歇看戏的乌鸦。
“！？”一名黑袍人怔住了，还没来得及动作，便已被那道怪人身影抓了过去。
等他回过神来，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已被塞进断头台用来固定犯人头部的铁板枷锁里。
而头顶之上，一把闪烁着森冷厉光的巨型复合刀刃高悬着。
“我们这个时代，需要断头台。”怪人发出沙哑的声音，“断头秀，开始！”
话音落下，那把复合刀刃也随之斩落，砰咔一声巨响，斗篷与黑袍被一刀切开，惨叫与鲜血一同喷涌，一颗头颅滚落出去。
这下再无遮掩，头颅露出了真面目，是个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。
齐图即时惊呼出人脸识别结果，那竟是位平日里位高权重的东大教授。
那颗头颅在滚向篮筐的途中，一双眼睛还惊骇地眨动着。
眼睛看得到断头台上的无头尸体，也意识得到发生了什么，随后，一切骤然归于死寂。
砰咔，砰咔，砰咔！
主持人们、观众们，全都在一声接一声地惊呼，就这样瞪大眼睛，看着这场断头秀，仿佛回到了当年街头目送路易和玛丽走上断头台的年代。
怪人身影一次次拉下刀刃，刀刃一次次重重落下。
转瞬之间，一个接一个，黑袍人惨叫连连，一颗颗暴露真容的头颅在鲜血喷涌中飞出。
断头台上积聚的鲜血越来越多，聚来的群鸦也越来越多。
几乎是一眨眼，七八个黑袍人全都成了无头尸体，而他们并没有失去头颅还能活着、还能重新长出来的本事。
与此同时，那片黑色漩涡的力量显然被削弱了，不但停滞下来，无法继续蔓延，甚至还塌缩了些许。
没了黑袍人的吟唱，没了那些对开膛手的召唤，漩涡中的诡影也显得瘦小了许多。
“哈哈哈！”血肉淋漓的怪人身影发出狂放而凌厉的大笑：
“权力。权力属于断头台！”
怪人抬起左手，猛地指向镜头方向，手指上纹着穿皮入骨的仇恨字样，声音沙哑：
“小心了，也许下一个，就是你。”
不同的屏幕前，无数观众同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“这就是他所说的好戏……”江美儿看着，身体仿佛被一股激流攫住，微微发麻。
《蔓延第一娱乐》明天的头条标题，已经有了。
特别调查局东州基地里，林红韵一直躺在病床上看着今晚的直播，此刻望着断头秀，她也不知为何，脸上的伤口竟鲜血迸流。
“咳，咳咳……”真相日报频道里，詹成荣发出一连串失声的猛烈咳嗽，“好戏人，他这一下，怎么说呢……”
“小杰克，我们还有些事情没解决。”
与此同时，分区现场中，那名浑身不断掉落血肉残渣的怪人，朝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黑色漩涡，发出诡异的声音：
“你要去哪里？你看，大家都这么期待，今天怎么少得了你这场路易十六式的演出？”
刹那间，怪人猛然腾空而起，身影如同掉帧般闪烁，既像是血肉怪人，又像那个黑衣烂脸少年。
夜雨中，漫天群鸦一同飞舞在周围，呼啸而去。
而这一次，黑色漩涡无法将他与群鸦一并粉碎。